歌尽桃花三月天

月天/桃花,缓更,坑品极差 华武热恋期,楚留香手游/一人之下/杀破狼 CP=江予

终于明白抄袭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了。
我会成为我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吗?有可能,但我不愿意!

无论在哪里,总要学着走出自己的舒适圈。
去听听别人对你,对你的圈子的评价,去认识一些以前不认识或者不敢认识的酷炫狂霸拽的勇敢的女孩子。
不管听到的东西你认不认同,认识的女孩子你喜不喜欢,至少你听过、看过,才知道你真正喜欢的是哪里啊。

?!!岳道怀师伯也嫁出去了?!!
所以
又多了一对丧偶华武?!

同学帮我改作文的时候,一口气在一个短短三行的段落里揪出了将近十个“了”。
我自己看着心情都是崩溃的。几乎每个分句都是以了结尾。
仿写一段给大家乐一乐:“太阳偏西了。他笑了起来,仿佛胜负在那一瞬已经定下了。然而对面出剑了。那剑太快,他心想:‘完了,挡不住了。’他嗝屁了。故事完了。”
翻了翻lof发现我一直很喜欢用“了“啊……这个说话和写文的习惯,不得不说,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华乐 盲狙江苏】酒后吐真言

一个不太切题的短小盲狙……酒后吐真言应该算语言吧,说好3k的只写了2k,加上后面一篇楚萧应该够了吧【尴尬的微笑】

总结起来就是影帝华无痴凭借过硬的演技拐走了喝醉的黄师兄!不太会写腹黑类型的角色,OOC是肯定有的,请大家谅解并且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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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乐与华无痴并肩坐在雪坡上,抬手启开一坛桃花酿。

       简直是报应。闻道才暴打了不计其数的胆敢冲撞他的弟子,而全武当的弟子也在黄乐和宋居亦的伟大领导下争先恐后地偷光了他的桃花酿。闻道才也终于忍无可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黄乐叫过去暴打了一顿。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然而黄乐天生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听闻华山弟子好酒,便动了歪脑筋,背着闻道才又把他新埋下的桃花酿偷了出来,大摇大摆地拎着酒和他的华兄畅谈去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喝边聊,黄乐也渐渐有了些醉意。他酒量不好,只是实在无法忍受天天端着杯苦兮兮的茶喝上半天,便更为好酒些。只见一坛桃花酿还没见底,他已经倚在华无痴身上大骂那钻进钱眼里的暴发户了。

       华无痴端着半碗酒,还是那副憨厚的模样,眼里却有了笑意。

       这小道长的性子和桃花酿倒是相像。入口是烈了些,细细品来,却好生香甜。若是真能吞咽下肚……

       黄乐一时不说话了。忽然一掌拍上了华无痴的肩膀,嚎了一嗓子:“少侠!”

       真是嚎得惊天动地,吓得栖在一旁雪松上的小雀儿猛地扑楞着翅膀,一飞冲天,不见踪影了。

       华无痴一愣,明白黄乐是将他当成旁人了,看来醉得不轻。不过,倒也不是坏事。他便应景地应了一声:“黄兄?”

       谁知黄乐一听这话,竟一拳锤在雪地上,锤得雪花飞溅,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呆子!”

       这么亲密的称呼……黄乐是在叫谁?华无痴沉默片刻,不动声色道:“黄兄,你在叫谁?”

       话音未落,只听黄乐又吼道:“华无痴这呆子!”

       说着他身子一歪,倚在华无痴身上,口齿不清道:“和他说什么话他都不懂……当道爷每个月爬到华山上是闲得慌吗……”他泄愤般拿手一指,“你看看,除了雪就是盗墓贼!道爷这辈子就没到过这么冷的地儿!”

       “黄兄不喜欢华山吗?”以后若是真的要长住华山,小道长可该怎么办呢?

       黄乐仿佛很苦恼的样子,道:“不喜欢……也没那么不喜欢……看见他,华山的雪就没那么冷……”

       哟呵。

       黄乐忽地一横眉,道:“他什么也不懂……脑子里成天只有剑和剑匣……华无痴这呆子!大猪蹄子!”

       说着他唰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屋檐下,并指拈诀,御气成剑,干净利落地在雪地上划出七个大字:

       “华无耻 大猪蹄子”

       他平时剑法应当没这么熟练吧,莫非是这几个字在心里盘旋了太久,写出来的时候才如此娴熟?

       原来黄乐心里是这样看他的,真是可爱。华无痴眼里的笑意几乎都要漫出,强忍笑意道:“黄兄,你把华兄的名字写错了。”

       黄乐恍惚地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几眼,道:“啊?是吗……哦,是写错了……”说着又是两道气剑闪过,在那个“耻”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再在叉的右上方划了个歪歪扭扭的“痴”。

       华无痴在一旁道:“黄兄,你喜欢华兄吗?”

       黄乐晕乎乎地抬头,道:“啊?”

       华无痴原以为他没听见,不欲再问。谁知黄乐却在这时说道:“喜欢……又有什么用,他那个呆子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他已经眼神朦胧,气剑也驾驭不动,摇摇晃晃地向身后的雪地里倒去。

       华无痴伸手,及时扶住了他。虽说雪地松软,但他毕竟是不忍心看着小道长摔倒的。看着醉倒在自己臂弯里的黄乐,华无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弯腰将他抱起,一路抱进了里屋。

       大雪已停,很快就要封冻了。


       第二天黄乐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记忆似乎被硬生生砍掉了一段,只记得自己和华无痴坐在雪坡上喝酒,之后便醉得不省人事。

       他扶着头坐起来,看见华无痴正推门进来,两人目光刚一碰上,他便瞥见了华无痴眼里的复杂情绪。

       “黄兄……昨天的事,那位朋友都告诉我了……”

       黄乐脑子里轰地一声,好像炸开了一团烟花,还带着萧掌门运功的特效。他猛地掀开被子,跑进雪地里。

       华无痴在他身后喊:“黄兄!外面封冻了,冷!你快进来啊!”

       晚了。黄乐已经看见了屋檐下那七个歪歪扭扭还打着叉的字,痛苦地捂住了脸,哀嚎:“我这……干的什么事儿啊!”

“华无痴 大猪蹄子”已经冻硬了,倔强地横在地上,无辜地闪着晶莹的光。

       他忽然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华无痴从背后抱住他,略带歉意道:“是我木讷,不解黄兄心意……我只怕黄兄对我无心,反倒伤了我们的情谊。”

       “我也是喜欢黄兄的,黄兄不要怪罪我痴心妄想……”

       黄乐头脑里那团烟花还没散去,又炸开了一团,顿时五彩缤纷。仿佛是残酒上头,他竟觉得自己晕乎乎的,竟然伸手捏了一下华无痴的脸,道:“我……莫不是在做梦吧?”

       华无痴郑重道:“不是。黄兄,我也喜欢你。外面冷,我们进屋吧。”

       “等等!你先让我把那行字划掉啊!”

       “黄兄放心,这里地处偏僻,师弟们不会看见的。而且只要是黄兄写的,我都喜欢。”

       “华无痴!大猪蹄子!你把我放下!”

       “好不容易才把黄兄抱起来,现在放下岂不是亏大了?”


       入夜,华无痴含笑看着筋疲力尽的、熟睡的黄乐,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脸颊。

       酒后吐真言的小道长……真是可爱呢。


虽然在一堆正能量作文题里,江苏的题目还算比较文艺,比较对我胃口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题目还真的挺难写。
盲狙江苏的女人绝不认输【大哭】
同时心疼一下 @拥雪而眠 麦老师,她可能要写涩费主义忘羡了【👏👏👏鼓掌】

真的好尴尬啊,我们这边“去睡觉”叫“上床”
而我是个失眠的
所以每当我坦然地说出“我十点上床十二点睡觉”
总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华武】情无问(下)

走剧情使我脱发。真的,华仔的便当热完我觉得我也快领便当了。

华山死亡预警。BE预警。刀子预警。打斗瞎写的,没怎么玩过华山,请见谅。

“他只是想把他的小道长带回来,正如师弟想把他带回来。”

脑洞:这里

前文:小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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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

       “其余材料都已经找齐,”秦无问的声音略略打着颤,“只差一味清心宁气的雪莲——三日之内,我自当送到。烦请大夫为我炼制。”

       回答他的似乎是一个女声:“我欠你一个人情,自当还清。可你要想清楚了,雪莲生长在华山之巅,以你现在的名声,怕是没上山就被围剿至死了,更别提拿到雪莲。”

       秦无问沉默,轻声道:“总会有办法的。

       “近日他病情愈发糟糕,再拖下去,怕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当初是我懦弱,没有勇气将我们的关系宣之于众;又是我顾虑不周,没能护好他。现在只差一味雪莲,他就能回来,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带回来。”

       女子沉默。秦无问洒脱一笑,道:“他尚在家中,我放心不下,先走一步。告辞。”他提剑,转身离去。

 

       陆居临的病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

       他整日地沉沦在噩梦之中,不得安宁。任何风吹草冻都会让他几近崩溃。

       他们暂时栖身的小院中有一棵合抱粗的古树。然而一个雨夜里,秦无问在外接单子,归来后惊愕地看到,古树不见了。而陆居临跪在一堆木屑之中,双眼赤红,捂着面孔呜咽:

       “我都已经躲到这里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放过我……放过我吧……”

       还好秦无问特地选了一处偏僻的、无人居住在附近的院落。要是那棵古树是无辜的平民……

       他终于将迷药用在了自己的恋人身上。每次外出之前,必定先哄着他喝完一碗迷药,看着陆居临沉沉睡去,才敢放心离开。

       华山路途遥远,他放心不下,便带着陆居临一路潜行,从一条偏僻的山路上了山。秦无问自小在华山上长大,知道冰天雪地之中有几处旁人不曾发现的破庙、土屋,便将陆居临带到了一间尚且完好的古庙中。温言哄他喝了一碗下了迷药的胡辣汤,任道长依在他怀里,呢喃道:“无问,今天似乎是什么日子。”

       “是吗?你记得?”

       陆居临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好困。”

       “那就睡一觉吧。睡醒了,乖乖在屋子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陆居临没回答他,眼睛已经闭上了。

       秦无问叹了口气,紧紧锁上了古庙的门,再用两块巨石堵上。他掩埋了雪地里的脚印,提剑孤身上山。

       他护着陆居临浪迹天涯后,再没有回过师门。甚至没来得及和从小相依为命的师弟冉无烬道别。不知师弟近年怎样。
       他一路轻车熟路地潜行上山,寻到记忆中雪莲生长之处,果然望见那洁白晶莹的花朵在雪中摇曳。他大喜过望,忙打开寒玉匣,踏着雪上前采摘。

       松软的雪地被他踩出一串脚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似乎是被这声响惊动了,只听骤然一声剑鸣,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锋便拦在了雪莲前!

       秦无问飞身后退,长剑瞬间出鞘,他抬头,愕然道:“师弟!”

       面前一人身着碎空衣袍,高束一个马尾,明亮眼眸里的惊愕仿佛要溢出来:“师……秦无问!你还有脸回来!”

       秦无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冉无烬道:“今天是你生辰。我来旧地看看。”他似乎猛然想起秦无问已经叛出师门,冷声喝道:“这话我还要问你!你是为了那疯道士来的?”

       秦无问仔细寻思,似乎今天确实是自己生辰。他苦涩道:“居临的药还差一味雪莲,只要这株雪莲,我就可以把他带回来……师弟,算我求你,让我救他。”

       冉无烬张了张口,面色霎时红得要滴出血来:“师兄,你是给那疯道士蛊住了!是他滥杀无辜,是他走火入魔,你为何要和他同流合污?!”

       秦无问脱口而出:“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被人诬陷,活活逼疯,而我却没能护好他。你从前也见过他,若不是被‘正道’逼疯,他何以至此?”

       冉无烬道:“就算他的罪名是假的,那些无辜的百姓难道不是他杀的?师兄你看清楚了,他现在是一尊杀神,不是你的道长!师父教导我们的侠义,你全忘了不成?!”

       秦无问沉默,随后一撩下摆,不声不响地跪了下去。他抬起头,目光是冉无烬不曾见过的坚定:“师弟,求你,让我救他。那些血债,让我一个人背,道长是干净的,无辜的。”

       冉无烬气得浑身发抖,道:“你给我起来!师兄这一跪,我可受不起!”

       秦无问叹道:“今天这株雪莲,我是非拿不可的。待医好了道长,我自会上山向师门请罪。我说最后一遍,让开。我不想伤了昔日情分。”

       冉无烬吼道:“你是和那疯道士一起疯魔了!今天你想要这株雪莲,便先问过我的剑!”

       他旋即一招流星逐月,剑气飞射而出。秦无问横剑挡过几道剑气,飞身闪过,一瞬绕到了雪莲旁。他反手便是三招五岳为轻。他留了手,只想击飞师弟,争取到采摘雪莲的时间。他猛然回首,却发现那朵雪莲的根似乎是被四散的剑气斩断,花朵轻飘飘地乘着华山寒冷的山风,向山崖下飘去。

       秦无问瞳孔一缩,便要往山下跳。

       “师兄!”

       秦无问红着眼吼道:“滚开!别拦我!”

       他骤然感到一丝杀气,只见师弟横剑胸前,道:“师兄,无论怎样,我会把你带回去。”

       快雪时晴!

       他就算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有一个师弟想要把他带回去。可是道长呢?谁来带道长回去?

       忽然,一圈黑色剑气在他周围炸开。陆居临驾鹤而来,盯着对面的冉无烬,目光凶戾仿佛刚出笼的凶兽:“是你,想要杀他?”

       杀意喷涌而出!

       电光火石之间,飞剑已经贯穿了一个人的胸膛。

       秦无问抬起头,唇边溢出一线鲜血。他飞身上前,为师弟挡下了杀招。

       陆居临不可置信地跪在雪地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寒冷的缘故,浑身颤抖。他仰天长啸,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混沌中挣扎而出。

       秦无问吃力地抬手,捧起了陆居临的面颊:“道长……阿临,我不怪你。

       “抱歉,我还是没能给你找到药。但我知道你在醒过来——能看到你回来,我就满足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

       “阿临,要好好活,别再管别人说什么了。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

       他的手垂了下去,殷红的血滴在茫茫雪地里,刺眼得很。

       陆居临猛然睁开眼,嘴唇毫无血色地蠕动:“无问……”

       陆居临将剑从秦无问胸膛中拔出,细细地用雪白的道袍袖子为他拭干净面上的血渍,抱着他的尸体,缓缓起身,向冉无烬一低头道:“叨扰。”遂飘然而去。

 

       江湖传闻,那个疯道士不知道怎的,疯病医好了。只是伴着他的那个华山不见了。

       又有传闻,江南的一方恶霸土豪突然横死家中,有人在他家大院里看见过那个疯道士。

       陆居临背着剑匣,缓缓走在江南的小路上。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剑匣,仿佛又听到了剑鸣,和那人洒脱的笑声。

       剑匣深处,卧着一柄华山弟子的长剑。


【华武 小破车】情无问(上)

上次那个疯道长的脑洞。脑洞见:这里

一对浪迹天涯的亡命徒华武。道长被人逼疯了,华仔护着他逃出来,一直在找药想治好他。小破车一辆,铺垫奇长无比。全靠课上摸鱼。

微博不能用了,走石墨:点我

今天lof定时系统出错,可把我吓坏了。结局过两天再摸。预告一下,是个BE。

【聂瑶24h 处暑】虚

沉迷数理化之美无心写文……不不不其实只是在玩游戏【笑】

处暑因为临近中元,所以很多习俗都是与中元有关的。相关知识来源于百度百科和长辈,可能是江南这一带的习惯偏多。所以习俗什么的……就请大家略过吧【捂脸】

比较短小,语言错乱,不知所云,天雷滚滚,请注意。

OOC我的,人物墨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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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感到自己仿佛乘着水流,顺流而下,去往不知名的地方。 

他的第一反应是挣扎,然而任凭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挣脱水流的束缚。 

他睁开眼,发现水流消失了,身边一片虚无。 

四周景象似乎在变动。 

聂明玦坐在虚空之中,六个大字陡然跳到他面前: 

“XXX,你妈逼。” 

他往下一望,只见一人头戴乌纱小猫,身穿金星雪浪袍,笑盈盈地站在一位咄咄逼人的修士面前。 

……他这是,窥探到了自己那个要了老命的三弟的内心吗。 

只听得金光瑶笑盈盈道:“老先生说得有理。只是中元将近,各家均在准备祭典,您说的这事也只能延后……” 

老修士不忿地争执了几句,拂袖而去。 

听着两人的谈话,聂明玦逐渐摸清了自己的境遇。 

他似是乘着中元的鬼气,来到了现世,附身到金光瑶身上。他必须跟着金光瑶到处走,却也能将他的举止看得清清楚楚。 

不,远不止举止,金光瑶内心的强烈情感,也无一例外会化成字,跳到他面前。 

金光瑶一路穿过金鳞台层叠的建筑,走上那望不到顶的漫长台阶,他便一路见证金光瑶和无数人谈笑,博弈,对峙。有他认识的人,有他尊敬的人,亦有他看不惯的人。 

不得不承认,金光瑶确实善于伪装自己。心里分明已经藏了无数毒计,面上还笑得令人如沐春风。 

聂明玦起初还会控制不住自己,在虚空中厉声责斥金光瑶卑鄙小人,口蜜腹剑——就好像金光瑶能听见似的。可是后者连眉毛都不会抖一下。聂明玦在世时用刀指着他他尚且改不了,何况现在的聂明玦只是一缕游魂。 

金光瑶在他面前从未口吐脏字,即使是那次在金鳞台,失态到敢于顶撞聂明玦,他也没忘了控制住自己。 

于是聂明玦心中金光瑶那表里不一的形象又被描黑了几分。 

金光瑶恭恭敬敬地袖着手,站在金光善寝殿外,直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才推门进去。 

 

3

聂明玦幼年丧母,母亲的形象在他心中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是个高挑的女子。他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如何相处的了。 

所以当他看到金光瑶的心声时,他震惊了。 

从前,他心里的金光瑶无疑是个孝顺的儿子。他尚在河间做事时,恰逢七月半,饶是事务繁忙,也没有忘记祭拜逝去的母亲。 

聂明玦少年时与父亲出门夜猎,路过一座青楼,父亲指着青楼说,那里面都是些自甘下贱的男女,万不可进去厮混。他记在心里。然而当他见到金光瑶郑重地祭拜那位烟花女子,他心里想的却是,这样一位好儿子的母亲,真的会像父亲说的那样自甘下贱么?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金光善对自己的儿子颐指气使,将见不得光的事情尽数压在他身上。而金光瑶只得诺诺应声——无数怨毒的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一条条飘过聂明玦眼前。 

“儿子? 

我母亲受辱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人从高台上踢下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战场上朝不保夕,功劳被人肆意夺走,你又在哪里?” 

聂明玦沉默。 

心声骗不了人。 

他不喜他人作伪,为讨好他戴上假面——可偏偏他自己喜欢的也是一张假面。 

当假面被撕开,金光瑶溃烂、矛盾、痛苦的内里暴露无疑时,他又是否能接受——哪怕是看在那张假面的情分上,宽容一些呢? 

答案是否定的。 

然而金光瑶质问金光善的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在质问他。 

当他遇到这些险境时,聂明玦自己又在哪里呢? 

身世凄惨不是犯错的理由。而战事繁忙甚至自身难保,也从来不是疏于管教的借口。错了就是错了,赤锋尊一向认死理。 

他沉默地看金光瑶垂着头走出大殿,忽然想道:“临近中元,他会不会去祭拜他的母亲?” 

 

4

虽已出了盛夏,雷雨还是说来就来。聂明玦和金光瑶一起被困在屋内。

金光瑶心事重重地在室内踱来踱去,一条一条的心声在聂明玦眼前飘过。

“我娘说,凡人一日三餐,是早、中、晚,先人一年三餐,是清明、中元、除夕。天下人无论富贵、落魄、出尘、入世,都是不可怠慢的。如今临近中元,做儿子的却无法让她堂堂正正地飱享香火……也不知她在那边过得怎样。”

聂明玦忽然忆起,在他幼时,母亲也和他讲过这习俗。原来天下母亲口里的故事,十有八九是相通的。

金光瑶在暗室中亲手为母亲摆上祭品,插上香火,郑重地磕了三个头。聂明玦看着他,在虚空中暗自叹了口气。

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夜幕降临。

各地在处暑多有放河灯的习俗,为的是祈求亲人来世顺遂,不受人间诸苦,也可为自己祈福。是故兰陵城中大大小小的河流里皆是灯光点点。

金光瑶褪下了金星雪浪袍,换了常服出门。聂明玦看着他温言向一名小贩买下两盏河灯,走到河边——他忽然停下了。

“娘,您要儿子做的事情,回归金家,出人头地,儿子都已经做到了。

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了。

我知道这一路过来自己犯了错,害了人,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也不想害他的,他于我有知遇之恩,更有……可他挡了我的路!连他也不能理解我,他也轻慢我,蔑视我!我如何能忍他下去?”

聂明玦浮在半空,心情复杂地望着他。

“你千不该,万不该骗我。你明知道我最恨两面三刀的小人……你也明知道我芥蒂我父亲枉死,又如何在炎阳殿上说出那般侮辱我父亲的话……”他艰涩地开口,“当年的事,我也有错。刚愎自用,是我错了。”

仿佛对话一般,他看见金光瑶的心声一条条飘过:

“大哥,若有来世……宁愿陌路,也不要再像今生这般,同室操戈了。”

“没有来世了,”聂明玦在虚空中道,“今生、来世的所有爱憎、怨怼都在你身上用完了。如何能有来世。连我都附在你身上纠缠不清了。”

似是听到这番话一般,金光瑶猛然回首——一片虚无。

他摇了摇头,走回金鳞台去。身后,两盏河灯荡悠悠地漂远。

 

5

“祭典未完,你却要去清河?!”

金光瑶垂首站在金光善面前,恭敬道:“聂怀桑初次操持祭典,必定焦头烂额。儿子若是前去,便是雪中送炭,聂家须得记下这个人情——”他飞快地抬头看了金光善一眼,这一眼恰到好处,既有狡黠又不失礼数,“有了聂家的人情,父亲日后要登上仙督之位,必定会顺遂几分。”

金光善烦躁地站起,踱了几圈,挥袖道:“你去吧!”

金光瑶诺诺地行礼,退了出去。

聂明玦自己也是想回去的。至少,要回去看看怀桑。

他亲手教了两个弟弟,一个杀了他,一个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争吵。偏生他最是记挂的便是这两个不成器的孽障。

他走得早,聂家的担子便要压在怀桑肩上了。怀桑不是蠢材,甚至有几分灵巧,但愿他能带着聂家走下去。

中元的夜里,金光瑶御剑赶往清河。夜色渐深,中元也即将过去。

聂明玦赶到自己的灵体仿佛在一丝一丝地散去——不出意料的话,子时一到,他便要离开。

大约是上天突发奇想,与他这几日时光,把过去的事情都想清楚,又不给他窥探将来的机会。

 

5

金光瑶赶到聂家时,子时已经近了。

聂明玦抬手,自己只剩了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他抬头,看见仍在戴孝的怀桑望着金光瑶,颤声叫了声:“三哥?”

“三哥,是你来了?”

那眼神里是十足的可怜相。

可聂明玦太不了解,也太了解他的弟弟了,那眼神里分明有着十分的怨毒——怀桑,终究是知道了。

只来得及看到了这一个眼神,他的意识便逐渐涣散,重又堕入一片虚空之中。

 

6

他再次睁眼,发觉自己眼前是金光瑶沾满血污的狼狈的脸。

四周是许多熟悉的面孔,二弟蓝曦臣脸上尚且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他往下一望,发觉自己已经尸化的僵硬的手,正紧紧扼在金光瑶喉上。

金光瑶破口大骂:“聂明玦我操你妈!你以为老子真的怕你吗?我……”

上天又同他开了个玩笑。杀或不杀,全在他一念之间。

聂明玦闭了眼,扼了下去。